獅王勇者

前一天，天氣很好，雖然溫度低，但有太陽，舒服地曬在你們身上，你們在河岸邊，跟河裡的兩隻白天鵝說話。然後慢慢散步，穿過查理大橋，走回小羅的家去。

然而今天，今天卻下起雪來，而且還不小呢！她看著窗外紛飛的白雪，就說一定要上街，去看看這個從未見過的美麗「東西」：白雪公主就是從這「東西」變成的。

她坐在嬰兒車內，你特地放下擋雪的透明罩子，她興奮地東張西望，街上已經快沒別的人了。雪愈下愈大，你問她：我們回家去，好不好？她說不要，我們要到查理大橋上看雪。

你努力地往橋邊推去，上了橋，沒有一位遊客，除了你們一老一小，正推著小車往前走。雪已經大到幾乎看不見三公尺外的東西了，但她居然還看到一個賣畫的攤子——大概是唯一還留在橋上的吧！——跟你說她要看那些畫。

你們靠近畫攤。賣畫的那位先生躲在擋雪遮雨的外套裡，臉上露出訝異的神情。你跟他說：我的孩子想看畫。他臉上的訝異更濃，一隻手把飄到透明塑膠上面的雪用力掃去。她乾脆下了車，更靠近地一張一張看，仔細到像在美術館。

突然間，她回過頭來，指著其中一幅畫，跟你說：媽媽，我想買這一張。是一幅布拉格街景的畫。你問她：你只喜歡這一張？她說：對，只要這一張。

你轉向那位老闆：請問，這幅畫多少錢？一百塊。你拿出一百捷克幣遞給他：我女兒想跟你買這幅畫，絲絲白雪下的他更訝異了：是她要買？對。她幾歲？三歲半。如果是她要的話，我不會收錢。你看著紛飛白雪下別無他人的查理大橋，可憐的畫攤是唯一的點綴，雪中的老闆還可能等到另一個遊客嗎？他也會想買畫嗎？

你再遞給他，他說：不行，你一定要收回這一百元。你說：不行，你一定要收下這一百元。他說：我不會收，我就是畫這幅畫的人；我要送我這幅作品給她，一位年紀這麼小的外國欣賞者，她喜歡它，我非常感動。她看著兩個大人推來推去，講著她聽不懂的英語。老闆鄭重地找出一張白紙，慎重地將畫捲入紙中，交給她。一位從台灣到巴黎待幾個月又跑到這座古老典雅查理大橋上的三歲半小女孩，在11月中旬白雪飄飄的中世紀古城布拉格天空下，唯有雪落聲音的時空裡，執意要買一幅她特別欣賞的畫；畫家兼老闆在原本特別寂寞的時空裡，遇到一位難以想像的特別知音，完成了白茫茫天地間最詩情畫意的純美邂逅，在這時刻凝成的潔淨靜謐浪漫氛圍中。●

自由時報-99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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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一位孕婦旁邊走過

囁嚅的，發現我在愛她

天吶，我驚駭無比，我愛她

一位完全陌生的孕婦。

她手在探測腹部的顫震

她心到達又深又廣的海洋

她的微笑，誰告訴了喜悅，她自語

我陌生的戀人，我被安置好了。

每個人身軀的共屬性是

愛著的。我愛著，莫名其妙的重逢

眷戀著，一個懷孕生命者，美

從未離開她片刻。生活的位置已經

做無數次的粘合折開，黃昏

沒有空隙、距離，容納鏡中千貌

夢裡萬相，一百個太陽將在另個一百日升起。

黎明前高度黑暗，臍帶那端有

浴血而生的人之形象，那是我啊

主，這被安置於美好觸及的、我底陌生母親，走過時

再用一根燃燭，為我點亮最美好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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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送來自己種的茄子，我看著亮紫的外皮，心想：阿嬤若還在世，她種植在菜圃裡的茄子應該長得很茂盛吧？

阿嬤在那塊泥土王國生活了數十年，飯桌上的時蔬都是她親手摘植的，我喜歡在放假時到鄉下去找她，聞聞空氣中的牛糞味，她會用嫺熟的綠手指，指揮自己的菜圃企業，獨享眠琴綠蔭生活，這門管理學是大學課堂修不到的學分。

有一年回鄉下，從遠處看寸碧，偌大的圃子裡，唯獨茄子的紫衣格外奪目。阿嬤說茄子是很好種植的菜蔬，像個沒心眼的孩子一樣，很容易就能長出一堆，我記得《酉陽雜記》中曾寫道，「欲其子繁，待其花開時，取葉布於過路，以灰規之，人踐之，子必繁也，俗稱之嫁茄子」，正好呼應阿嬤的說法。但儘管是這麼平易近人的菜蔬，若換成由我種植，想必也是落入「草盛豆苗稀」的地步吧！

如今阿嬤離開了，那塊菜圃也荒廢許久，看著飯桌上那盤炒茄子，我突然好懷念阿嬤親手種植的菜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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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肢體不太協調的女兒，她從小就對自己沒什麼自信，所以我讓她去學鋼琴，希望她能在音樂中找回自信心。

她努力地學習，一年過去了，今天是她第一次上台演奏，我為她感到高興。

演奏完後，她走下台來哭著對我說：「媽媽，我剛剛彈錯了好多地方。」

我安慰她說：「妳剛剛小星星彈得很好啊！沒關係，妳盡力了。」

沒想到我說完後，她卻哭得更厲害，我怎麼安慰她都沒用。

後來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她那天表演的是小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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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側著頭，把頭安倚在他的肩膀上，烏黑長髮傾洩如瀑。

與他第一次相遇是在大馬路上，那時她面前聚集了許多人群，都掛著哀戚的面容，有些人則暗自哭泣。然而沒有人趨近跟她講話，大多彼此相互低聲私語。

直到他騎摩托車經過，無心的一句話深深感動了她。「好漂亮的女孩子，年紀還那麼輕，真是讓人惋惜。」

「唔，最近左肩怎麼常沒來由的痠痛，該找個假日去看醫生了……。」揉著肩膀，男子喃喃自語的聲音，迴盪在深夜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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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實在無法前進，就靜靜停在原地吧。

如果一切已經無以為繼，又何必強逼著自己硬撐下去？

人生裡不是只有加油和努力，也需要偶爾的任性與徹底的休息。

當緊繃的身體放鬆了，心靈才有漫遊的空間，想像力的翅膀也才飛得遠。

當你可以無所事事地凝視著雲影的變化與蝴蝶的飛舞，親愛的，你也才會有愛自己的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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